访问八:唐纳德.A.卡逊(Donald A. Carson)博士


  卡逊博士是三一福音神学院的新约研究教授,写或编过四十多部书,包括《登山宝训》、《释经的谬误》、《约翰福音书》和他得奖的著作《上帝的禁制》。他能阅读多种文字(他幼年在魁北克度过,熟悉法文),是丁道尔圣经研究学社、圣经文献研究社和圣经研究所的会员。他的专门知识范畴包括历史上的耶稣、后现代主义、希腊文法以及使徒保罗与约翰的神学。

  他最初学的是化学(在麦克基尔大学取得化学学士学位),改攻神学,于获得神学硕士学位后去英国,在声名卓著的剑桥大学取得新约博士学位。于1978年参加三一神学院工作前,教过三个别的神学院。

  在我开车前往伊利诺州三一神学院的鹿场校园访问卡逊前,我从来没有见过他。老实说,我预期看到的是个硬绷绷的学究。结果发现他除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学者以外,还是非常热心、诚恳的人,他在回答我某些有点刻薄的问题时,所带有的牧者口吻,不禁令我感到惊讶。

  我们的谈话是在圣诞假期期间空旷的教职员休息室内进行的。他穿着一件领尖有钮扣的衬衣,外罩白色防风衣,蓝工装裤,运动鞋。开始时,我们就全都喜爱的英国(卡逊多少年来时常进出英国,他的夫人卓伊是英国人)说了几句笑话。然后我拿出笔记簿,打开录音机,先提出一个背景问题,帮助决定耶稣是否有做上帝的“真材实料”。


  像神那样生活和宽恕

  我的第一个问题集中于卡逊为什么认为耶稣是神。“他说了些什么,或是做了些什么,使你相信他有神性?”我不知道他会怎样回答,但我想他会大讲耶稣的神迹,但我错了。

  “有的人会提出他施行神迹之类的事来证明,”卡逊坐在舒适的软椅上,向后靠着说,“但是别的人也行过神迹,所以行神迹虽然可以显示他是神,但不是决定性的。当然,死后复活是他的身份最高的证明,但在他所做的事里面,我看最显著的莫如他对罪的宽恕。”

  “真的?”我边说边在椅子上转身。两张椅子原先是垂直相对的,现在我们是面对面坐着。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
  “要点是,假如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,我有权饶恕你。可是如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,另外有一个人走进来说‘我饶恕你’,这算是哪门子礼貌?世上只有一个人有道理说这句话,他就是上帝。因为罪这东西,不但使你得罪了人,基本上也是使你违抗了上帝和祂的律例。

  “大卫王犯了奸淫,还安排了那个妇人的丈夫死在前线,他终于在《诗篇》第51篇对神说,‘我向你犯罪,惟独得罪了你,在你眼前行了这恶。’他认识到虽然他冒犯的是人,最后他还是冒犯了照自己的形像创造他的上帝,需要上帝饶恕他。

  “于是来了耶稣,他对罪人说‘你的罪赦了’,犹太人立即发现这句话是对神的亵渎。他们作出反应,‘除了上帝以外,谁能赦罪呢?’——照我看,这是耶稣所做的最惊人的一件事。”

  “耶稣不仅赦罪,”我说,“他还声言自己无罪。清白无罪是神的属性。”

  “是的,”他回答。“在西方的历史上,大家认为最圣洁的也是那些深知自己缺点和罪过的人。他们承认自己有短处,有欲望和憎恨,诚恳地靠着上帝的恩典来克服这些缺点。事实上,他们攻克己身的成绩十分卓著,其他人见到他们后就指着说,‘这是个圣人或圣女。’

  “但是耶稣走来,能堂堂正正地说,‘你们中间谁能指证我有罪呢?’(约 8:46) 如果我说这话,我的妻子、儿女和所有认识我的人,恐怕都会乐于站起来指证我。至于基督,就没有人能那样做。”

  虽然道德上白璧无瑕和饶恕罪恶是神的权柄,毫无疑问是神的特点,还有另外几个属性,耶稣必须符合,才能配合神的图像。是讨论这几个属性的时候了。以前给卡逊投的是容易接的高球,现在要给他抛几个弧线球了。


  道成肉身的奥秘

  我把笔记本上写下的问题,连珠炮地向卡逊提出,这些都是说耶稣为神的重大阻碍。

  “卡逊博士,如果耶稣不能同时存在于两个地方,你怎么能说他无所不在呢?”我问。“他说,‘但那日子…子也不知道’(太 24:36)的时候,怎能说他无所不知呢?福音书明明告诉我们,他在故乡有许多神迹不能施行,你怎么能说他无所不能呢?”

  为了加强语气,我用笔指着他作结论道:“我们得承认,连圣经本身都似乎在说他不是神。”

  卡逊虽然没有退缩,却承认了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答案,它们毕竟击中了“道成肉身”的要害。“神成了人,灵有了肉,无限成为有限,永恒受到时间的束缚。”这道理已经使神学家忙了几个世纪。卡逊于是开始回答问题。

  “从历史上讲,这个问题有两三个解答的方法,”他说这话令我感觉像在教室里听讲课。

  “例如上世纪末,伟大神学家本杰明.华斐尔德(Benjamin warfield)精研福音书,把不同的段落不是归入基督的人性,就是归入他的神性。当耶稣做的事情反映他是神时,那就归给基督的神性;当事情反映他的有限或是他的人性时(举例来说,他流泪,上帝会哭泣吗?),那就归于他的人性。”

  在我看来,这种解释问题重重。“假如你这样做,结果不是得到了一个精神分裂的耶稣了吗?”我问。

  “很容易不知不觉地陷入这种窘境,”他回答。“所有教会的信条和信仰告白坚持耶稣的人性和神性是清楚分开的,但合在一体内。所以你要避免一个基本上有两个性的解决办法——一个是耶稣的人性,另一个是基督属天的天性。可是,这只是一种解决办法,也许有点道理。

  “另一种解决办法,采放弃神性说(kenosis),也就是‘虚己’。基督道成人身时,舍弃属神的荣耀。这出于《腓立比书》第2章,在那里保罗告诉我们说,耶稣‘本有神的形像,不以自己与神同等为强夺的,反倒虚己’。耶稣有神的形象和本质,具备神所以为神的全部条件;因此,也有与神同等的地位和权能。但他并不以此为不能舍去的,反倒自甘卑微而成为人。”

  听起来不很清楚。“你能说得明确些吗?”我问。“他虚己,倒底虚了什么?”

  显然我说的正中要害。“啊,问题就在这里,”卡逊点头回答。“多少世纪以来,人们提出了不同的答案。譬如说,是他放弃了他的神性吗?那么一来,他就不再是神了。

  “是他放弃了他神的属性吗?对这个我也有疑问,因为属性和实体是难以分开的。如果你有一头动物长得像马,气味也像马,走路像马,具有马的所有属性,那就是一匹马。所以我不知道要上帝虚已是什么意思,放弃了神的属性还能是神。

  “有些人说,‘他没有放弃他的属性,只是放弃了他属性的使用’——是一种自我限制。这有点接近中心了。虽然有些时候,他做的并不是那样——他能赦罪,那是只有神才能做的事,那是神的属性。

  “另外有人进一步说,‘他放弃的是他属性的独立使用。’就是说,天父明确让他发挥神性的时候,他才施展神的功能。现在更加接近了。”

  我觉得我们已经离靶心不远了,但是无法肯定是不是还可以再接近些。那好像也是卡逊的感觉。

  “严格地讲,”他说,“《腓立比书》2章并未告诉我们永恒之子抛弃了什么。他虚己,自甘卑微成为人,问题是哪一方面的虚己。坦白说,你说的是道成肉身,基督教信仰的一种核心奥秘。

  “你处理的是无形、无体、无所不知、无所不在、无所不能的灵,和有限、可触、有形、受时间束缚的被造物。从一个变为另一个,无可避免要把你束缚在奥秘以内。

  “因此,部分基督教神学关心的不是‘用解释来消除所有疑虑’,而是要拿到圣经的证据,好好地把它保存,找到合理连贯的综合说明,虽然不能解释一切。”

  这是个微妙的说法,说神学家能提出似乎有意义的解释,虽然他们不能解释道成肉身的每一个细微的地方。在某种意义上,这似乎很合逻辑。如果道成肉身是真的,而有限的头脑不能完全了解它,那就没有什么可以惊讶的了。

  从我看来,耶稣自动放弃他属性的独立使用,就可以合理解释他在地上,何以不能展示他的无处不在、无所不知、无所不能,尽管福音书清清楚楚载明,他确实有这些本质。

  然而,这只是问题的一部分。我翻到我的笔记簿的另一页,开始就圣经上的某些段落提出另一条线的询问。这些经文都好像直接反对耶稣为神。


  创造者与被造者

  耶稣必须符合的部分图像,是上帝不是被造的,祂从永恒的过去即已存在。《以赛亚书》57章15节说他‘永远长存’;但是,我对卡逊说,圣经中有些经文好像强烈主张耶稣是被造的。

  “例如,”我说,“《约翰福音》3章l6节说,耶稣是神的独主子,《歌罗西书》l章15节说他‘是首生的,在一切被造的以先’,岂不是清楚地暗示耶稣是被造的,而不是创造者吗?”

  卡逊精通希腊文法,他用这方面的知识来回应这两节经文。

  “让我们先来解决《约翰福音》3章16节,”他说,“《英王钦定本》圣经把希腊文译成‘他的独生子’,认为译文译得对的人,通常把这和道成肉身连在一起看,那就是说,他为童贞女马利亚所生。但事实上,这不是原来那个希腊字的意思。

  “它原来的意思是‘独有的一个’。在一世纪常用的说法是‘独有和所爱的’。所以《约翰福音》3章16节只是在说,耶稣是独有和神所亲爱的儿子,并不是说他在本体上是被生的。”

  “这只解释了那段经文,”我指出。

  “好吧,让我们来读《歌罗西书》那段文字。它使用了‘首生’这个词。绝大多数解经家,不管是保守主义者还是自由主义者,都知道在旧约里,首生的儿子,照继承法规定,通常接受遗产中最大的一份;要是以皇族而论,首生的有国王的继位权。所以,首生子终究要继承父亲的所有权利。

  “到了主前二世纪,有些地方‘首生’这个词不再含有任何实际出生或首先被生下来的意思,而是带有与合法嗣子地位俱来的权威。几乎所有学者都承认这是适用于耶稣的解释。鉴于这点,‘首生’这个字便有点引入误解。”

  “贴切一点的翻译应该是什么?”我问。

  “我认为‘最高嗣子’更合适些。”他回答。

  这解释了《歌罗西书》那段经文,卡逊又进一步讲了最后一点。

  “假如你要引证《歌罗西书》l章15节,你得顾及它的上下文,引证2章9节。同一个作者加重语气说,‘神本性一切的丰盛都有形有体的居住在耶稣里面’。作者不会自我矛盾,所以‘首生’这个词不能排斥耶稣的永恒,因为那是神本性一切丰盛的一部分。”

  对我而言,这就把问题解决了,但是还有其他令人困扰的经文。例如在《马可福音》10章里,有人称耶稣为‘良善的夫子’,促使他回答‘你为什么称我为良善的?除了神一位之外再没有良善的’

  “他这样说,是不是否定了他的神性?”我问。

  “不是,我想他是要那个家伙停下来,想想他在说什么,”卡逊解释。“《马太福音》有一个类似的段落,写得比较详尽,在那里没有发现耶稣丝毫减低他的神性。

  “我认为他说的全部意思是,‘且慢,你为什么说我良善呢?是不是为要客气地向我问好?你说的良善用意何在?你叫我良善的夫子,是不是因为要奉承我?’

  “在一个基本意义上,只有一位是良善的,那就是上帝。但耶稣并非含蓄地说,‘所以你不要这样叫我。’他在说,‘你是否真正了解这话的意思?你真的要把只应归给上帝的东西归给我?’

  “这也可以梳理出这样的意思,‘我确如你说的那样,你说出了你所不知道的事’,或者说‘你不要再这样叫我,下次可以像别人那样叫我罪人耶稣。’按照耶稣在别的地方的言行,你觉得采取哪一种说法比较合理呢?”

  多处章节都称耶稣为‘无罪的’、‘圣洁的’、‘正直的’、‘无玷污的’、‘纯全的’、‘远离罪人’、‘高过诸天的’(来 7:26),答案是非常明显的。


  耶稣是次等的上帝?

  如果耶稣是神,他是什么样的神?他和天父相等,还是一种较低的上帝,具有神的属性,但不知怎的无法符合旧约所说神的全部属性?

  这个问题是基于某一经节而起的,我向卡逊指出这段经文。“耶稣在《约翰福音》14章28节说‘父是比我大的’。有些人看到这句话,便说耶稣必然是一个较低的上帝,他们对吗?”我问。

  卡逊叹了一口气。“我父亲是个牧师,”他回答,“记得小时候家里有一句格言,说‘一段经文要是没有了上下文,就成为错解经文的好借口。’看一句话的上下文是非常重要的。

  “门徒感到忧愁,因为耶稣说他要走了。耶稣说,‘你们若爱我,因我到父那里去,就必喜乐,因为父是比我大的。’那就是说,耶稣要回到原本是他的荣耀里,所以如果他们真知道他是谁,而且真的爱他,他们就会喜乐,因他要回到真正比现在要大的地位。耶稣在《约翰福音》17章5节里说,‘现在求你使我同享荣耀,就是未有世界以先,我和你所有的荣耀’——那就是说,‘父是比我大的’

  “当你使用‘大些’这个类比的时候,不一定意味着本体上大些。例如我说美国总统比我大,不是说他在本体上是个超人。他的军事能力,政治威力和公众声望比我大;但就人而论,他和我一样,他是人,我也是人。

  “因此耶稣说‘父是比我大的’,我们必须看上下文,还要问耶稣是否在说,‘父是比我大,因为他是神而我不是,’老实说,这样解释是很可笑的。假设我走上某个讲台讲道,‘我庄严地向你们宣布,上帝比我大’,这话说了等于没说。

  “要在同一层面做出一种定界时,比较才有意义。耶稣是在道成肉身的限度以内,他要去到十字架那里,要死去,但是他将回到天父那里,回到未有世界以先他和天父共有的荣耀里。

  “他在说‘你们这些人为我忧愁,其实你们应该喜乐,因为我要回家了’,是在这个意义上,他说‘父比我大’的。”

  “所以,”我说,“这并不意味他否定他的神性”。

  “没有否定,”他终结说,“那的确不是否定。上下文说得很清楚。”

  我准备接受耶稣不是较小的神的事实,还要提出一个不同但比较敏感的问题:耶稣同意凡拒绝他的人都要受永苦,那他怎能算是一个慈爱的神呢?


  令人不安的地狱问题

  圣经说天父爱人,新约对耶稣也有同样的肯定。但是神把人送往地狱,真的爱人吗?在整部圣经里,耶稣关于地狱的教导毕竟比任何人都多。难道这不是和他的温柔、慈爱的性格背道而驰吗?

  我向卡逊提出这个问题时,引用的是不可知论者查尔斯。坦布尔顿(Charles Templeton)的锋刃毕露的字句:“一个慈爱的天父,怎么能创造一个无边无际的地狱,而且多少世纪以来,打发数以百万计的人到那里去,就只因为他们不要、不能、不愿接受某些宗教信念?”

  这个问题尽管话中有刺,但没有激起卡逊的愤怒。他一开始就声明,“首先,我不能肯定上帝只因为现代人不接受某些信仰,就把他们打入地狱,”

  他思索片刻,然后作了一个比较详尽的回答,讨论许多现代人认为是一个古怪时代的错误题目——原罪。

  “上帝在创造天地之始,曾按照祂的形像造男造女,”卡逊说,“他们早晨醒来想起上帝,真的爱祂,乐于做祂要他们做的事情,那是他们的全部快乐。他们和祂的关系、彼此间的关联都十分正常。

  “随后,罪恶和背逆进入了世界,这些带有上帝形像的人开始认为他们是宇宙的中心。不是字面上的意思,但那是他们的想法,那也是我们今天的想法。所有我们叫做‘社会病象’的东西——战争、劫掠、痛苦、内心的嫉妒、个人的猜忌、骄傲、自卑情结——都跟我们和上帝的关系不正当结在一起的。结果是人受到伤害。

  “从上帝的观点来看,这是祂十分憎恶的。所以上帝应该怎样办呢?如果祂说,啊,我一点也不在乎,祂是在说祂不介意邪恶,那就有一点像说,‘哎呀,全球毁灭我都不在乎。’假如我们认为上帝在这样的大事上不作道德审判,我们难道不感到惊愕吗?

  “但在原则上,如果祂是一种对这样的问题具有道德判断的上帝,祂一定得就这个巨大的问题作出道德审判,这些带有上帝形像的人肆无忌惮,竟敢握着他们的小拳头在祂面前跟着歌星法兰克.仙纳特拉唱‘我要我行我素’。这是真正的原罪所在。

  “虽然这样说了,地狱可不是一个送人进去的地方,因为人本来还不错,就是不走正路。他们被打下地狱,首先是因为他们藐视神,想成为宇宙的中心。关在地狱里的人仍未悔改,并非因上帝不够温和善良,不肯放他们出来。关在那里的人,仍然想永远占据宇宙中心,仍然要反抗上帝。

  “上帝应该怎样办呢?如果祂说这和祂没有关系,那么上帝就不再是为人敬重的上帝,祂不是是非不分,就是纵容坐观。面临这样胆大妄为的背逆,要祂采取任何别的办法,都不成其为上帝了。”

  我突然插入,“是的,可是最使人感到不安的,是上帝要永久苦待人的观念。这好像不大妥当,是不是?

  卡逊回答,“首先,圣经中提到各种不同程度的刑罚,所以我不能肯定对所有的人是不是一样严厉,其次,如果上帝不干涉这个堕落了的世界,对人类的邪恶没有遏制,那就是在制造地狱了。如果你让许许多多这样的罪人关在一起,这不是地狱是什么?这是自作自受,那正是他们所要的,因为他们仍不悔改。”

  我以为卡逊的回答已经完结了,因为他踌躇了一会。可是他还有一个重要之点。“圣经极力持守的一件事是,到了最后不仅正义得到伸张,而且要保证正义得到伸张,所以大家都无话可说。”

  我紧紧抓住他说的最后一点。“换句话说,”我说,“到了审判的时刻,世界上不会有一个人离开时会说上帝处理得不公平。人人会认识到,上帝在审判他们和世界时是公正的。”

  “你说得对,”卡逊坚定地说,“在这个世界里,并不是人人可以受到公平对待,这是我们每天可以看到的。但到了最后的大审判,人人看到公义得伸张。那时,没有一个人会抱怨说‘不公道’。”


  耶稣与奴隶制度

  还有一个问题我要向卡逊请教。我看了看表。“你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吗?”我问。他表示有的时候,我开始提到另外一个争论不决的问题。

  要成为神,耶稣必须在伦理上白璧无瑕。可是,有些批评基督教的人指责他有欠缺,因为他们说他默许可恶的奴隶制度存在。正如摩顿.史密司(Marton Smith)所写:
  罗马皇帝和帝国都有无数奴隶,耶路撒冷寺院拥有奴隶,大祭司拥有奴隶(其中一个拘捕耶稣时被砍掉一只耳朵)。所有富人,几乎所有中产阶级都拥有奴隶。就我们所知者言,耶稣从未攻击这种制度… 耶稣少年时期,巴勒斯坦和约但似乎都有过奴隶叛变。由行奇迹的人来领导这种叛变,一定可以吸引大批群众。如果耶稣曾抨击奴隶制度或应许解放,应该会听到过这些话,但我们没有听到,所以最可能的假设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过。
  耶稣不去推动废奴,怎能和神爱所有的人相符呢?“为什么耶稣不站起来大喊‘奴隶制度不对’呢?”我问。“难道他道德勇气不足,无力拆毁这种有辱人格的制度,而人可是按照神的形像造成的呀!”

  卡逊在椅子上直起腰来。“我认为提出这种反对的人没有看到要点,”他说。“请容我详细讨论一下古时和现代的奴隶制度。因为在我们的文化里,这个问题还夹杂着一些古代没有的东西。”

  我打手势希望他继续说下去。“请继续,”我说。


  推翻压迫

  “美国黑人学者托马斯.索厄尔(Thomas Sowell)在他所著《种族与文化》中指出,每个世界主流文化在现代以前都毫无例外存有奴隶制度,”卡逊解释。“奴隶制大多源于军事征服,往往为某种经济功能服务。那时没有破产法,如果你不幸债台高筑,你便把自己或家人出卖为奴。一方面还了债,一方面也能提供劳动力。奴隶制度并不是全然不可取的,至少它是一种生存的选择。

  “希望你能明白,我并非在粉饰奴隶制度。可是在古罗马时代,有卑微的劳工,他们是奴隶,也有一些相等于显赫的哲学博士的人,作家庭教师。没有一个种族都是奴隶的群体。

  “可是在美国的奴隶制度中,所有的黑人,也只有黑人才是奴隶。这是奴隶制度中最可怕的事。从中滋生了一种黑人自卑的不公平戚,我们有许多人直到今天还在奋斗。

  “现在让我们来看看圣经。在犹太人的社会里,按照法律,每逢禧年(经七个安息年之后的第五十年)都要释奴。换句话说,每隔五十年就有一次释奴。是不是真那样做了我们不知道,无论如何上帝是那样说的,那是耶稣成长时期的社会架构。

  “但是你得留意耶稣的使命。基本上,他不是来推翻罗马帝国的经济体系(其中包括奴隶制度),他是来拯救众人脱离罪恶的。这是我的论点:他的信息目的在于改变人,使他们全心全意用他们的灵魂和力量爱上帝,爱他们的邻人如同自己。当然,这对奴隶制度也有一定的冲击。

  “看看使徒保罗在他给腓利门的信里,提及一个名叫阿尼西母的逃奴,保罗没有说他要推翻奴隶制度,因为那样做,充其量也是把他处死。他反而告诉腓利门,劝他对待阿尼西母如主内兄弟,就像对待保罗本人那样。随后,为了使事情更加清楚明白,保罗强调说,他因福音的缘故,爱阿尼西母胜过骨肉。他要腓利门也看他如同弟兄;同时腓利门也是保罗带领归主的,所以说,‘连你自己也是亏欠于我’

  “这样说来,推翻奴隶制度,是通过福音改变男女,而不是靠仅仅改变经济体系来完成的。我们都看见过只推翻一种经济体系和强加一种新秩序所产生的结果。归根结底,如果你要永久的改变,你总得先改变人心——而这正是耶稣的使命。

  “索厄尔提出的问题,还是值得讨论的:奴隶制度是怎样结束的?他指出废除奴隶制的原动力是英国福音大觉醒运动。基督徒在十九世纪初强迫国会通过废奴法案,随后终于使用英国炮舰中止了大西洋上的奴隶贸易。

  “虽然大约有一千一百万非洲人被运往美洲,许多并未完成旅程——约有一千三百万非洲人被运往阿拉伯世界充当奴隶。这次又是英国一群心灵为基督所改变了的人,派遣炮舰到波斯湾阻止这种贸易。”

  卡逊的回应很有道理。不仅在历史上,就是在我个人的经验上都是这样。例如若干年前,我认识一个生意人,他是个偏激的种族主义者,他在别的人种面前都有很强的优越感,几乎从未掩盖对美国黑人的轻蔑。他那狂妄自大的心理,常常藉着粗鲁的笑话和苛刻的言论表现出来。不管你怎样劝他,都无法阻止他不发表令人作呕的意见。

  但后来他成为基督徒。我惊愕地观察他,他的态度、观点和价值观在归主后全都改变了。他逐渐认识到,他不能对任何人怀有恶意,因为圣经教导所有的人都是照神的形像造的。今天我能够老老实实地承认,他已经能够诚心诚意地关心人、接受人,包括那些和他不同的人。

  立法不能改变他,推理不能改变他,感情上的劝解不能改变他。他会告诉你,是神改变了他,从里到外,断然、彻底、永久地改变了他。卡逊所说的福音的威力——把存心报复、恨人的人变成人道主义者;把硬心肠的囤积者变成同情人的慈善家;把权力贩子变成无私的仆人;把藉奴隶制度或其他压迫形式剥削人的人变成热爱人的人。以上这个例子是我看见过的许多例子中一个。

  这和使徒保罗在《加拉太书》3章28节里所说的‘并不分犹太人、希利尼人、自主的、为奴的、或男或女,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’,是一致的。


  配合神的形像

  卡逊和我已经谈了两个小时,有时谈得十分热烈,录音带多过这章书所能容纳的。我发现他的回答非常合理,在神学上无懈可击。可是到了最后,道成肉身怎样运作——神怎样成为肉身——仍然是个令人难以想象的观念,纵然如此,根据圣经,道成肉身确曾发生过,无庸置疑。新约说,上帝的每个属性都可以在耶稣基督身上找到:
  * 无所不知?在《约翰福音》16章30节里,使徒约翰说到耶稣:‘现在我们晓得你凡事都知道。’

  * 无所不在?耶稣在《马太福音》28章20节中说,“我就常与你们同在,直到世界的未了”和在《马太福音》18章20节申说,“有两三个人奉我的名聚会,那里就有我在他们中间。”

  * 无所不能?耶稣在《马太福音》28章18节中说,“天土地下所有的权柄,都赐给我了。”

  * 永恒?《约翰福音》l章1节关于耶稣的宣告是:“太初有道,道与神同在,道就是神。”

  * 永恒不变:《希伯来书》13章8节说,“耶稣基督,昨日、今日,一直到永远是一样的。”
  还有旧约使用如下的尊称和形容词描绘出一幅上帝的形像:创始成终、主、救世主、君王、审判者、光、盘石、救赎者、牧人、创造者、生命给予者、罪恶赦免者。有趣的是,新约中这里的每一个尊称和形容词对耶稣都适用。

  耶稣在《约翰福音》14章7节中所说的话概括了一切:“你们若认识我,也就认识我的父。”若翻译得自由些,可以说:“你从旧约里看到的神的形像,看到的也就是我的相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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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讨论事项
  可供思索与团体讨论的问题

  1.读《腓立比书》2章5-8节,它谈的是耶稣虚己,出生于卑微的环境里,以十字架为他的目的地。耶稣这样做,有什么可能的动机?然后读9-11节,耶稣履行使命,最终带来了什么结果?能够激发每个人承认耶稣是主的力量是什么?

  2.地狱的观念有没有妨碍你的灵修旅程?你怎样回应卡逊在这个问题上的解释?

  3.卡逊讨论了几节经文,表面上似乎在暗示耶稣是被造的,或是一个次等的神,你觉得他的推理有说服力吗?为什么有,为什么没有?他对这些问题的分析,关于解释经文需要对背景有认识的问题,教了你一些什么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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